马里攻防态势重塑:新战略引发地区安全格局深度调整
2024年,马里军政府在经历多次政变后,加速推进其国家安全战略的全面转型。这一转变的核心在于逐步终止与法国主导的“新月形沙丘”反恐行动的合作,并转向寻求俄罗斯瓦格纳集团(后重组为“非洲军团”)的安全支持。这一决策不仅标志着马里对外安全合作方向的根本性调整,也深刻影响了萨赫勒地区整体的反恐格局与地缘政治平衡。
自2022年马里过渡政府正式邀请瓦格纳人员进入该国以来,俄方军事顾问和作战人员迅速部署至中部和北部多个关键据点。据联合国马里多层面综合稳定特派团(MINUSMA)2023年发布的报告,瓦格纳部队参与了针对“支持伊斯兰与穆斯林”组织(JNIM)及“伊斯兰国西非省”(ISWAP)分支的多次联合清剿行动。尽管马里军方未公开具体战果,但当地安全观察人士指出,2023年下半年起,廷巴克图、莫普提等传统高危地区的武装袭击频率出现阶段性下降。
从依赖西方到转向东方:安全合作的断裂与重建
马里曾是法国在萨赫勒反恐体系中的关键盟友。然而,自2020年首次政变后,军政府与巴黎关系持续恶化。2022年8月,马里宣布要求法国驻军撤离;2023年8月,MINUSMA维和部队亦开始分阶段撤出。这一系列动作切断了马里长期依赖的西方情报、空中支援与训练体系,迫使军政府在短时间内构建全新的防御架构。
在此背景下,俄罗斯提供的“一站式”安全解决方案——包括战术指导、武器补给乃至前线协同作战——成为马里军方的现实选择。尽管欧盟和美国多次警告瓦格纳存在侵犯人权行为,但马里过渡总统阿西米·戈伊塔在2023年12月的一次公开讲话中强调:“我们有权选择能真正保护国家主权的伙伴。”这一表态被视为对西方施压的明确回应,也折射出萨赫勒多国对传统安全合作模式日益增长的不信任。
战术成效与人道代价:新战略的双面性
根据国际危机组织(ICG)2024年1月的实地调查,马里军队在俄方支持下,确实在塞瓦雷—邦贾加拉走廊等区域恢复了部分政府控制力。2023年11月,马里军方宣称在莫普提大区击毙数十名JNIM武装分子,这是近年来少有的成规模战果。然而,同一时期,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记录到多起针对平民的报复性暴力事件,部分被指与亲政府民兵及外国作战人员有关。
这种“以暴制暴”的策略虽短期内压制了极端组织的活动空间,却也加剧了族群对立。富拉尼牧民与多贡农民之间的冲突在2023年再度激化,部分地区出现村庄焚毁与大规模流离失所。分析人士指出,马里新安全战略在强化军事打击的同时,未能有效重建地方治理与社区信任,反而可能为极端势力埋下新的招募土壤。
地区连锁反应:布基纳法索与尼日尔的跟进
马里的战略转向并非孤立事件。2023年,同样经历政变的布基纳法索和尼日尔相继宣布退出西非国家经济共同体(ECOWAS),并表达与马里组建“萨赫勒国家联盟”的意愿。三国在2024年初签署联合安全协议,承诺共享情报、协调边境行动,并共同寻求非西方安全伙伴的支持。
这一动向直接削弱了由法国支持、尼日尔曾主导的“G5萨赫勒”联合反恐机制。随着西方影响力在该区域系统性退潮,俄罗斯、土耳其甚至部分海湾国家正填补权力真空。马里由此从一个被动接受援助的反恐前线,转变为区域安全秩序重构的主动推动者,其“攻防态势重塑”已超越国界,成为整个西非安全格局深度调整的催化剂。
尽管马里军政府高ayx调宣称“国家主权回归”,但其新安全架构仍高度依赖外部力量。瓦格纳或其后续实体的持续存在,引发关于长期军事依附与资源让渡的担忧。有报道指出,马里政府可能以金矿开采权作为安全合作的交换条件,此类安排虽未获官方证实,却反映了脆弱国家在安全困境中的典型妥协。

更为关键的是,若无法同步推进政治和解、经济发展与基层治理重建,仅靠军事手段难以根除极端主义滋生的土壤。马里攻防态势的“重塑”或许带来了战术上的喘息,但要实现真正的安全稳定,仍需跨越从战场胜利到社会整合的巨大鸿沟。在这片饱受动荡的土地上,新的战略正在书写,而它的最终成败,将决定整个萨赫勒未来的走向。






